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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时08分,在用一张王旭光在国徽下手持判决书的画面作为先导后,这位曾经很有权势的男人戴着手铐的模样第一次被曝光。是的,从这个时候起,他就不再只是犯罪嫌疑人,而是经过法院正式认定的阶下囚了。

  薄熙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案,现在只剩下一个疑问,那就是,他会不会上诉?或者说,他会不会被允许上诉?


央视曝光薄熙来、王立军庭审对质视频。

  其实,只要稍具领悟能力,就无需等到@济南中院发布判决最后部分时才知道答案,才知道薄熙来已被宣布处以无期徒刑——一个大致相当于江青、超过陈希同或陈良宇的惩罚。

  亿万中国人翘首以盼的答案,在昨天上午10时18分就已洞若观火。因为,在那第一份“宣读判决要点”中,负责出面主持这场历史审判的山东济南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王旭光已然宣布,薄熙来的“受贿事实”经审理查明,而后,在概述了有关贪污和滥用职权的事实后,是一连串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有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不予采纳“非法证据排除”、不予采纳“薄谷开来作证能力存疑”,就算证言“略有差异”,也“不影响主要事实的认定”,距开审之日整整一个月过后,济南中院几近全盘认可了对薄熙来的三项指控。公诉方出示的证言中,唯有“薄谷开来声称曾三次从与薄熙来共用的保险柜中取过美元和人民币”,以及“实德集团为薄谷开来、薄瓜瓜等人支付机票、住宿、旅行费用”,未被采信。

  有了这般充足的铺垫,10时54分贴出的那最后一段判决要点就是瓜熟蒂落的事了。

  无期,你猜对了吗?总还有些人可以自豪宣布获胜赌约,因为,在琢磨过政治局势后,他们早就判定薄熙来至少在名义上“要把牢底坐穿”。

  如果嗅觉再灵敏点,甚至,能在半个月前就下对赌注。从政法系统系列喉舌媒体的表现来看,宣判结果早已呼之欲出。继庭审期间发布《专家学者:薄熙来滥用职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等系列文章后,法制日报此后又接连奉上《薄熙来案翻供无损证据效力》、《薄熙来案,检方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薄熙来案相关罪名证据链较完整》《薄熙来在法庭上辩解不具有可信性》等。而检察日报9月8日发表的《薄熙来案公诉方证据已形成链条》尤获重视,得到多家门户首页推荐,文章由中国政法大学博导樊崇义领衔署名,强调“被告人方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来反驳指控”。

  比@济南中院还要快那么几十秒,新华社在10时53分就发出了快讯:“法庭对被告人薄熙来以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依法判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稍后向中国各路媒体提供的标准电稿《薄熙来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中,最多的篇幅也正是留给外界最关心的滥用职权罪,以及薄谷开来、王立军、薄熙来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5万字的判决书读下来,48岁的审判长王旭光应该也有些精疲力尽了吧,何况那位年逾六旬、从权力天堂坠下的老人。在@济南中院10时41分发布的现场图片中,1米86的薄熙来在两位高大法警的看守下,显得格外矮小而苍老,而这,还不是他最煎熬的时刻——11时08分,在用一张王旭光在国徽下手持判决书的画面作为先导后,这位曾经很有权势的男人戴着手铐的模样第一次被曝光。是的,从这个时候起,他就不再只是犯罪嫌疑人,而是经过法院正式认定的阶下囚了。

  新华社稍顷跟进发布的影像更清晰一些。薄熙来不再像刚开始听判时那样还保留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他嘴唇微张、双手握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及至午后,央视播放的两段现场视频,则最真切地还原了“法警给被告人薄熙来戴上戒具带出法庭”的过程。被允许播放的特写画面中,身着白衬衫、脚穿黑布鞋的薄熙来敛色正容。

  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新闻通报会消息,薄熙来当庭未表示是否上诉。然而,但凡稍微能记得起来一些庭审辩论时的唇枪舌剑,现在应该都已经有了新的答案:以他上个月展现出来的绝不妥协姿态,要的就是“无罪释放”,所以,哪怕判个五年、十年都会上诉吧,况乎无期?

  甚至,在判决尚未宣布的那会儿,央视英文频道就已经由记者公开预测:“根据薄熙来对指控的否定和他的个性,他很有可能提出上诉”。

  8月22日至26日的庭审,让几乎所有观众都看得如痴如醉,因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原本心目中“走过场”的戏码,竟然变成了看上去毫无作秀嫌疑的生死攻防战,在史无前例的公开透明中,薄熙来被允许通过喉舌的麦克风绝地反击、慷慨陈。打破脑袋也没能想明白剧情的中国人,当时只能承认,要么是“导演遇上了戏霸”,要么就是这个导演实在足够自信,自信到敢于使薄熙来在口若悬河之时言多必失、自曝其短。

  @济南中院是在9月18日发布公告,宣布定于中秋假期后的第一天上午10时公开宣判被告人薄熙来受贿、贪污、滥用职权一案。此前,薄熙来最后陈词中未被公开的内容已经在微博论坛上泄露,再加上在一封近期流传的“家书”中,他再度誓言“绝不辱没家风”,关心时局的人们除了猜测刑期,还为这位看上去不肯配合演出的主角会否上诉而各执一词。

  现在,无期既已宣判,导演决定给观众们多看一些未曾播映的镜头。薄熙来一个月前出席庭审时的原声首度通过央视播出。

  并且,最能招徕眼球的薄王对质,如今也获准播放同期声了。此外,还有王立军在法庭上回忆薄熙来打骂他时的亲口讲述。原来,这位曾经的公安局长在出庭作证时都有些哽咽了:“大约三分钟之内,未谈任何事情,就是骂。骂得差不多了,走过来指我鼻子说,你必须把此话收回去,谁是杀人犯?并拍自己的胸脯说,我是杀人犯吗?他后来一拳打过来,打到我的左耳,而绝不是一巴掌的问题。”

  当然,这些辩论对话,早在@济南中院一个月前的庭审实录中即已公告天下。之所以要在判决后通过央视向全体中国人播放现场录像,无非是想证明当初那些文字描述并未造假,以及,借被告之口来强调程序正义的实现,即“法庭上控辩双方质证充分”。对比实录可知,薄熙来在摄像机前亲口说出“我是感觉到审判长的掌握是文明的,是理性的,是公允的,同时我也感谢法院能够基本上让我把话讲出来”,是在庭审第二日。

  用18点档节目里的29分钟回顾了庭审、一审宣判全过程之后,就该轮到《新闻联播》时间了。按现行政治排位确定出场顺序的惯例自然不会因为一个阶下囚而改变,前面一半时长用于播放习近平等政治局前同事的会见新闻,等到19时15分,才是属于薄熙来的5分钟。

  这档在中国最有政治象征意义的电视节目,昨晚也是选取薄熙来被戴上手铐遣送出庭的那一幕作为宣判现场结尾画面。另有专家点评如影如形,是中国刑法学研究会会长赵秉志出镜宣讲:“可以说贯彻了适用刑法人人平等,以及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通过这个案子的判决,可以说使我们看到了我们中央反腐败的决心,也会增强我们社会大众对于我们依法反腐败的认同感。”

  赵会长之所以能有机会为历史提供旁白,是因为他的台词与定于今晨刊登的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坚持法治反腐,建设廉洁政治》堪称异口同声。

  新华社提供消息,央视提供画面,人民日报提供评论——最靠近中南海的的三大喉舌已经尽到了各自本分。然而,与此同时,在代表民间舆论场的微博上,比起一个月前的人声鼎沸,多少有些意兴阑珊。虽说对薄熙来的判决无疑仍是头号话题,从昨天一早起就刷屏不止,但毕竟除却巫山不是云,经历过那样让人目瞪口呆的精彩庭审,法官的判决反而像个陪衬,像个过场,像个明知被告必定上诉的逗号。

  昨天下午,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终究是段子,@不加V那句“薄这个宣判不正体现把房子抵押了住养老院的新政思路吗”,因为将“以房养老”的政策新动向与法庭判决没收戛纳别墅巧妙相连,而令人叫绝;还有@21世纪网带领大家重温那幅王菲婚变之后流传的对联——“上联:‘我现在深陷牢狱之灾,百感交集,也只剩余生。’ 下联:‘这一世夫妻缘尽至此,我都还好,你自己保重。’ 橫批:‘今菲熙比!’”

  至于那些火线发表的专栏博客,不论是杨俊锋的《尘埃初定谈薄案:发现真实的中国政治》、秦前红的《薄熙来的迟暮人生》、陈有西的《对薄熙来判得不重》,还是李庄的《济南宣判》,所述主旨在过去一个月里其实已被复述多次。无非是感叹命运讽刺。

  在《罚当其罪》中,华东政法大学宪法学教授童之伟预测,“薄一定还会上诉,把不认罪的戏码继续演下去”:“如果薄在二审阶段能够提出新的事实否定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做到成功脱罪,我也乐观其成。不过,看来否定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不太容易。”

  那么,一起来为薄案的后续读秒吧。既然注定要拍大片,不论大白鲨,还是蜘蛛侠,怎么可以没有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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