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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生日的“圣化”

领导人生日的神圣化是一个捷径,领导人的各种事迹以法定节日等形式变成国家的庆典与礼仪,成为每个人日常生活与思维的一部分。经过无数次的演练之后,这种节日就有了神圣性,没有人会追求背后的真实性。

  美国篮球明星罗德曼一年之内四次访朝,而此次访朝的主要内容是为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庆祝生日,一帮前NBA球星前来庆贺,金正恩的生日已经引起了国际关注。


罗德曼率领前NBA明星团来朝鲜为金正恩庆祝生日。

  关于金正恩的生日,外界一直猜测今年是金正恩“而立之年”,这次,他的生日不再神秘,朝鲜官方媒体朝中社8日报道了罗德曼的访朝之旅,首次提及了金正恩的生日。国际友人前来庆生,好好庆贺一番也符合东方的风俗习惯。

  罗德曼不但为金正恩送上了一场篮球比赛,而且为其唱生日赞歌,另外,罗德曼屡次入朝也引来了西方媒体的微词,罗德曼在与CNN的连线中还有些失态了,这也助推了金正恩生日的“圣化”。

  也许罗德曼有所不知,金正恩的生日是朝鲜全国性的活动,最开心的当然是朝鲜的小朋友们,他们能获得金正恩发放的糖果,2013年的生日前夕,金正恩甚至下令派飞机为偏僻地区的儿童空运礼物,让全国的每个角落都感受到领袖生日的喜庆气氛。

  金正恩不过是遵循“传统”而已,从1976年开始,每到朝鲜最高领导人生日,全国人民皆有礼物,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同样的礼物,政治级别越高,获得的礼物越贵重。朝鲜每年都有大笔外汇用来购置礼物,对朝鲜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传统”已成,要减少或者取消这笔开销并非易事。

  2014年朝鲜最重要的节日当然是“太阳节”(金日成生日)和“光明星节”(金正日生日),金正恩的生日虽然没有进入法定节日的行列,但是已经公开庆贺,预计在金正恩“守孝”三年之后将进入法定节日的行列之中。

  看看朝鲜的法定节日列表就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除了国庆节、建军节、妇女节以及传统的春节、清明等节日之外的20多个节日都与金家有关系,从金日成的父母、金日成、金正日的生日与祭日,以及金日成、金正日参加的重要活动,比如金正日视察105坦克师的日子被认为是先军领导的开始。总之,最高领导人成长过程的关键瞬间都值得纪念,甚至成为公休日。

  2011年是金正日69岁生日,朝鲜着实大操大办了一次,全国各地张灯结彩,各种庆祝活动上演,更重要的是朝鲜官方媒体发现了一些神奇的现象,比如生日当天太阳出现日晕,白头山的鲜花反季开放了(2月16日,长白山地区最高温度也不会超过零度),于是官方媒体得出的结论是,上天也在庆祝金总书记的生日。言下之意,金正日的伟大功勋已经“感天动地”,这远远超过了对领袖的个人崇拜,而是在塑造一个神圣家族。

  德国著名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提出三种政治合法性的类型,魅力型、传统型与法理型,现代政治的合法性经历了一个“去魅”的过程,什么是“魅”呢?除了领袖的个人魅力和领导力之外,主要是政治神话的解构,换言之,拨开领导人头上披着的神秘面纱,将政治领袖从神还原为人。而朝鲜则反其道而行之,愈加借助“神圣化”的手段来塑造神秘的政治空间。

  领导人生日的神圣化就是一个便捷的途径,更重要的是领导人的各种事迹以法定节日或者公休日的形式变成国家的庆典与礼仪,成为每个人日常生活与思维的一部分。经过无数次的演练之后,这种节日就有了神圣性,没有人会追求这个节日背后的真实故事。

  当金正恩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太爷太奶每年都会出现在朝鲜人的生活中,一个关于金氏家族的完整的叙事就形成了,而关于这些人的故事就变成了传说,最终成为神话。这些人的生活与事迹每年都会被回顾与纪念一次,更为重要的是纪念活动是情感与利益共同组成的一种政治仪式,礼物自不待言,在各种群体活动中能够激发一种神圣感,感性政治是政治神话的重要支柱,它能够唤起敬慕与热爱的情感。当政治的情感与金家各个世代生平连为一体的时候,神圣家族就无懈可击了。

  神话,自然充满了荒诞离奇的情节,但是它与信仰、情感相连,其真实性也就不会被“起底”。在金正恩生日之际,朝鲜官方媒体发表了8000字长文《我们生活的时代》,其中金正恩说,苦难行军的时候,我并没有吃饱穿暖,几乎每天吃饭团和粥,有时啃一根苞米对付一顿。言下之意,金正恩一直与朝鲜民众共甘苦、共命运,这又是一个神话,彼时在瑞士留学的金正恩不知是否吃的是朝鲜的苞米。

  经过理性过滤的神话才会成为坚定的信仰,否则神话一旦遇到事实,就会出现巨大的断裂,据韩国媒体报道,朝鲜小朋友为了感谢金正恩的礼物,而需要向金正恩“爷爷”表示效忠之心。30岁的爷爷,难道只是个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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